04 二十一岁的初恋
“森田桑现在有时间吗？”
突然被叫到名字，森田从工位上抬头。一个娃娃脸的可爱女孩子正一脸忧虑地望着她，女孩是几个月前刚入职的新人。是叫茉莉子来着？因为那孩子的新人教育是森田负责的，两人的关系还算良好，女孩好像也很信赖她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吗？”森田勉强咽下嘴里的面包。
“有些私事......。”女孩交叠着双手，低垂着那对颜色很漂亮的眼睛。
反正是午休时间，十分钟后两人就在楼下的咖啡厅找好了位置。
喝了口免费续杯的咖啡，女孩终于开了口。
“抱歉在您这么忙的时候…”坐在对面的森田抬起头，和女孩一起盯着女孩手中的咖啡杯。
“森田小姐大概知道我的情况，我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，在学校也没有要好的朋友，所以也没什么可以商量私事的对象。.....”咖啡杯中的液体泛起一圈圈波纹，女孩的手在颤抖。也许她自己也注意到了自己此刻的慌乱，手离开了陶瓷的握柄，改而与另一只手交叠，朝着森田露出个苦笑。
“其实，最近有个男生和我走的很近。”
女孩的脸变得有些红。
“我们曾经一起出去过几次，公园，水族馆，或者一起共进晚餐，可是....”
她不自觉露出的笑容被一种焦虑取代。
“我并没有谈过恋爱，虽然他已经和我提出想要确认关系，甚至开始翻找杂志物色结婚场地了，可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他。”
“我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”
女孩沮丧地低下了头。
“抱着这样半吊子的心态答应真的好吗？”
女孩的视线对上了森田的眼，那双眼亮晶晶地望着，其中夹杂着中奇异的期盼和仰慕。
“森田桑这么能干，特别像电视剧里的那种帅气的成熟女性，您一定谈过恋爱吧，拜托您务必传授下经验！”
森田沉默了。
这种问题正好戳到了她的盲点。
要是工作上的困扰还好说，甚至如果女孩希望借钱，她都能帮忙想办法，可偏偏是恋爱的话题！
在她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里，能称得上恋爱的部分几乎没有，毕竟在大部分时间里，她都为了钱四处奔波。
记得初中的时候—她记忆里少有的快乐时光，她曾经有玩的很好的朋友，无论什么时候两人都待在一起，他从来不嫌森田走得太慢，爬不了很高的树，森田也一直很热衷和他一起四处探险。
可她始终想不明白自己是不是也喜欢那个瘦瘦的男孩，就如同她喜欢他的那些古怪却十分有趣的点子，而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，就被母亲拉着，搬去了另一个城市。
那大学呢？
虽然她大学并没有上很久，但也有人提出过和她交往....只是那时她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扑在挣学费的兼职上了。
兼职地点是学校附近的咖啡厅，那里的店长是个人很好的大姐姐，经常把买剩下的蛋糕送给她吃…
等等！
原来自己并没有谈过恋爱吗？
没意识到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，就算现在她也只是小小地震惊了下。恋爱对她来讲并不是必需品，只是有点冲击到她的常识。
猛然，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的脑海，她曾经的导师，她的伙伴，虽然因为一些原因森田现在并不常见到她，可不时地，她仍会想起那个人的脸。
这问题银也问过她来着。
她回想起那种许久未听过的，温和沉稳的语调。
“你有过爱人吗？”
可能是个雨天，又或者傍晚，室内缺乏光线，两个人都蒙上了层昏暗的灰色。她和银面对面坐着，大概是在整理什么文件。
话题从正在执行的计划到政客的丑闻，最后聊到森田自己身上来了。
她听到银的发问，当时的她正在用胶封一个信封。
她记得自己抬起了眼睛，她记得眼前银那张带着笑的脸。
但她究竟是怎么回答的？
也许爱并不必要，那只是童话书里的神奇魔咒。而早就长大的森田，不需要洋娃娃或是精致的裙子，她甚至不期待一个王子。
可她找到了自己的仙女教母。
“爱情的滋味可不比成功。”
虽然这么说着，但银还是横跨了那张桌子，给了她一个吻。
“如果单恋也算的话”
森田低下头回答，尝试用手背擦除嘴角并不存在的口红印。
<完>